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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我的“天坛”故事】马富春:把天坛医院建好,我全力以赴

作者:马富春 发布时间:2026-08-18 浏览次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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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10月,我正在上高中,抗美援朝战争爆发。我们几个共青团员在一起讨论,一致认为我们作为党的后备军,应该带头,就这样我们就报名参军,后来被分配到沈阳的中国医大军医班学习受训。1953年3月,我带队,我们20名学生加入志愿军队伍入朝参战,经历了残酷的战争洗礼。1954年,我们从朝鲜回国,来到福建惠安,准备东南沿海的战备任务,我们是野战炮兵,参加了1958年的炮击金门、1966年的抗美援越战争,1979年在云南边陲蒙自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。

1982年12月,我离开工作了32年的部队,转业回到北京。1983年1月,我被分配到北京天坛医院,拿到介绍信的第二天,我就去了天坛医院,但是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,这哪是医院,就是一个工地,“大老吊”好几个,挖土机轰隆隆地响。报到以后我就在医院里转了转,这个医院最早是日本侵华时期的陆军医院,后来成了国民党军官医院,一些建筑后来留了下来。比如当时南门的门诊和急诊的平房,就是日本人留下来的。院领导让我去门诊部工作,我一看这医院还是工地,就有点想法,想是不是换个单位。但是后来我就想,我是一个共产党员,部队转业干部,分配我到这就说明这里需要我,不能挑挑拣拣。所以我就安心在天坛医院上班了。

我上班后没多久就发生了一件大事,一辆汽车和一列火车相撞,距离天坛医院很近,一下子送来了30多个伤员。我当时正在门诊部,穿上白大褂就跑到前面去。伤员数量比较多,医院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,都堵在南门,比较危险。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学习过野战救伤的知识,正好能派上用场。我刚到医院,谁也不认识我,我也不认识医生护士,不管医护人员是哪个科的,我就按伤员,抓一个护士、抓一个医生,我说你管这个、他管那个,你拉这个去急诊室,你拉那个去手术室,很快就把这30多个伤员分散到门诊、病房、手术室、急诊室妥善处理。后来就有医生护士打听“这个人是谁呀”,慢慢大家就知道我在门诊部工作。公安部门后来特别感谢天坛医院对这批伤员抢救及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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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2年,北京市神经外科研究所建成,当时王忠诚院长已经来到天坛医院,就安排把神外病房、手术室都放在研究所,一边筹建医院,一边开展医疗服务。王院长是50年代毕业的老知识分子,神经外科的权威,发展神经外科事业是王院长一直以来的心愿。当时北京市委市政府想把天坛医院建成一个脑外科医院,后来经过反复论证,光有脑外科不行,还需要有其他的综合科室,为脑科服务,所以把天坛医院定位为一个以神经外科为特色的综合医院,规划了800张床位,500张是神经外科,300张是内外妇儿等综合学科。这些综合学科为神经外科发展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。

当时的医院领导班子和工作人员是非常辛苦的,为病人服务、为伤员服务,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一块我非常佩服。天坛医院的老领导班子都是“三八式”,1938年入伍的几位老院长,抗日战争入伍的党委书记、副书记,都是老革命,大家团结一致,全心全意要建设好这个医院,要把这一片废墟变成一个新型的医院,为病人服务。

但是说起来容易,真干起来还是面临着不少困难。我在天坛医院当过副主任、副书记、副院长、院长,对医院的历史非常熟悉,我经常说那时候天坛医院是“八路大军”组成的。为什么这么说呢?那时候的老天坛医院叫“北京市天坛医院”,70年代为了响应国家号召,老天坛医院全部迁到大西北的甘肃天水、庆阳等地,只有极少数身体不好的、年纪大的工作人员留了下来继续工作。因为这部分人太少了,当时的崇文区政府就把前门医院、留用人员等几部分人员组织起来,组建了“崇文医院”,就不叫天坛医院了。我来到医院的时候医院交给北二医管理,1982年市政府正式批准院名“北京天坛医院”。也就是我们筹建的新医院。

医院要发展,需要大量的人才。在北京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和协调下,医院从友谊、同仁、朝阳等医院调来了一批专家和医护人员,加上王院长从宣武医院带来的神经外科的70多人,打下了医院的基础。但是同时,“八路大军“带来的弊端也慢慢显露出来,各个学科和专家都是保持原来在各自医院的常规和做法,不同的科室系统、流程、习惯都不太一样,我发现这在医院长期发展上可能是一个很大的障碍,我们必须要建立统一的规章制度和技术常规。我和班子成员们达成共识,从医院的基础抓起。

刚开始的时候困难挺多,最大的困难是观念。这些教授和专家引进来的时候不少都50多岁了,已经形成根深蒂固的习惯,想改变是很难的。1984年,医院领导班子调整,任命我担任党委副书记、副院长,协助王院长工作。当年我们把医院一个科一个科、一个专业一个专业都走了一遍,深入了解学科的特点和现状,协助科室制定自己的规章制度。对于老教授,我们提出要求,要个别做思想工作,要团结他、尊重他。我们用神经外科作为标杆和榜样,在全院推广向神经外科学习,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推,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,一直到1993年,不仅是临床科室,连党政工团、医务处护理部、医技部等等整个医院的规章制度全部形成了,用了整整9年时间。同时,我也推动在各科室配备科秘,以前没有的时候就是主任说了算,光杆司令,之后科秘负责协助科主任做科室的行政管理,这个模式也一直延续下来。

上世纪90年代初,北京市开始“三甲”医院评定工作。天坛医院下定决心要创三甲,医院党委非常重视,对全院干部职工进行了思想动员,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评审办公室,由我亲自抓,各个科室也是非常支持。这项工作非常艰苦,几年的时间里,我们按照三甲的标准去落实,要求各个职能部门、各个临床科室去一项项落实、检查,我们的医生、护士、行政人员很辛苦的,不光是医疗、护理、医技,还有服务部门、后勤等等,都需要一项项达标、一项项落实,评审是很细致的,要一项项打分。我们定期向党委汇报进展,党委研究后下达任务,从1991年一直干到1995年,天坛医院最终被评定为三级甲等医院,回想起来,真是“脱一层皮”。

上世纪90年代,受社会环境影响,我们有个别的同志思想上有了偏差,对经济利益和个人利益想得比较多。医院决心抓职业道德,抓廉政建设,这是医院党委和纪委非常重视的一项工作。我在周会上、职工大会上说过狠话:“谁砸天坛医院的牌子,我就砸谁的饭碗。”当时这个工作反响很大,上级单位说,没想到天坛医院有这么大决心整治,各个医院都很佩服,有一些本来不服气的同志,经过教育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。这件事肯定会得罪人,但是我必须要狠抓,要不然对不起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。我是共产党员,我在部队入党,经历了党的教育和战争的洗礼,医院“三八式”干部老党员的形象和前线牺牲的革命烈士对我影响很大,抓好医生的职业道德就是为老百姓着想,我一个共产党员的党性教我这么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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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1999年7月1日,我正式退休。从1983年1月到1999年7月,我在天坛医院工作了16年,干的就是打基础、铺路的活儿。这16年里,我把部队的光荣传统带到了医院,每天我都要提前1小时到医院,到每个科室走一遍,到急诊走一遍,了解当天夜班的情况;各个科室开早会,如果没有把自己真实的情况反映出来,我一提问,他们就知道了,不能隐瞒。我经历了1990年天坛西里6号第一个新院的落成,100亩地、800张病床,也见证了36年以后400亩地、1650张病床的新天坛,这样一个有国际影响力的全国最好的医院之一,看着医院日新月异的发展我心中无比自豪。新的发展时期,天坛医院肩负了建设国际一流的研究型医院和创新型医院的任务,老天坛医院的老革命们、老“三八”的老领导们为天坛医院建设和服务了36年,为现在的发展铺好了路,现在的人为以后铺路也是非常重要,比以前还重要,我们要用现代化的道路去建设达到国际一流的现代化的综合性医院。

北京天坛医院原院长 马富春